“蒋高明:警惕“农业芯片”危机”的版本间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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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1日 (三) 14:50的版本
中兴事件后,我们才知道芯片的重要性。原来这个卡脖子技术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或者离最好的芯片技术研发能力,我们还有很长距离。中兴被罚巨款,且被人监视着生产,对于我国这样一个制造业大国,是个巨大的耻辱。
电子设备上的芯片,又称微电路、微芯片、集成电路,其实是内含集成电路的硅片。芯片制作工艺十分复杂,在指甲盖那么大的地方,人类可以集成几十亿个微型晶体管。
然而,工业上的电子芯片,比起农业的“芯片”复杂程度来,还是小巫见大巫。至少工业芯片人类还能够设计并制造出来,而农业的“芯片”,不要说人类能够制造,就连弄清楚其基本的工作原理都是十分困难的。
农业的“芯片”就是种子
种子是种子植物特有的繁殖器官,是大自然的杰作,是人类造不出来的。如果说工业芯片,人类通过设计精密设备,能够在微米级别上制作出来,那么农业的种子,其组成是纳米级的,一旦消失,根本造不出来。
工业芯片是死的,制作出来不能复制自己,只能不断开动机器制作;而农业“芯片”是活的,是有生命的,能够复制自己,能够产生大量的后代。
生命个体死亡了,只要有遗传基因,只要留一粒种子,哪怕一片鲜活的叶片,自然界还会保留其群体。
人类可以通过无性繁殖技术让一片叶子或一个活的细胞生活下去,然后繁殖后代,这就是细胞全能性,转基因其实是利用的生物这种本领。细胞全能性原来在植物细胞发现,后来在动物细胞中也有发现。
其实,保留农业“芯片”也很简单,不需要十分精密的设备,农家的土墙或者大缸就能够搞定。农民就是天生的育种专家,吃种子留种子,上千上万年以来,农民就掌握了这种本领。
且在不断的留种过程中,一些优良的基因被保留下来,丰富了人类的种子多样性,例如传统的水稻品种就多达上千种。
遗憾的是,上述农民自留种面临严重的危机。自从杂交与转基因技术成熟以后,制种这个产业被种子公司垄断,他们不希望农民自留种,往往以传统种子产量低、或品质差(其实很多来种子品质优于杂交与转基因种子)、或不抗虫、或不抗病、或不抗除草剂等种种诱惑,引诱农民购买他们的种子,农民自动放弃了留种的权力,农业“芯片”因此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农民往往是短视的,一些产品不是自己留着吃的,是出售到市场上去的,只要省事(主要节约劳动时间),他们才不会管食物是否安全,反正他们自己不吃。
种子市场化带来的种子危机
在吃饭这个问题上,我们也面临了严重的卡脖子技术问题,因为我国的种业在国际上没有话语权。我国原本是生物多样性大国,是农业品种资源第一大国,现在沦落到种粮食、蔬菜,依靠国际公司,长期下去非常危险。
如果说没有了工业芯片,大不了我们不用手机,如果没有了农业芯片,难道能不吃饭吗?
全球种子市场总价值量约500多亿美元,其中60%是商业种,约300多亿美元,与全球农化产品商业价值量相当; 40%是自留种,约 200亿美元左右。
总用种量(包括自留种)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基本稳定在1200亿公斤以内,主要集中在亚洲和独联体国家,分别为384亿公斤和 373亿公斤,各占总用种量的32.3%和31.4%;其次是欧洲和美洲。
用种主要集中在小麦和块茎、球根类作物,分别为350亿公斤和333亿公斤,分别占29.5%和28%;其次是水稻,为130亿公斤,占11%;大麦111亿公斤,占9.4%;玉米用种量为68亿公斤,占5.7%.
发达国家种子商品率较高,一般在60%以上,且基本上由私人种子公司提供;发展中国家不到20%的商业种由私人种子部门提供,80%以上由公共种子部门提供或为自留种。
我国是农业大国,农业常年用种量在125亿公斤以上,已成为继美国之后的全球第二大种子市场。以蔬菜种子为例,我国蔬菜常年用种量约4万多吨,而商品化率约为60%。
由于国外蔬菜种子大举入侵,那些不知道他们采取了什么手脚的种子,变成了市场上的抢手货,尽管商业蔬菜种子具有抗病、抗虫的多种优势,但是其口感却大不如前。但商人不管这一套,在资本家眼里,只要能够赚钱,一切都没有商量。
现代农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典型例子,就是种子的垄断。商家是希望你年年来买种子的,是希望农民不能留种的,否则他就没有生意可做,正如市场化的医学语境下,医院是盼望病人道理一样。
种子的另外一个极端就是种子公司垄断,如果说民间留种,挨饿时还能偷吃种子粮,现在的情况连种子粮都没得吃,只有靠买。
全球70%以上的商业种集中在20多个国家,其中美国排在第一位,为57亿美元,占19%;中国排在第二位,为30亿美元,占10%.世界种子贸易主要集中在发达国家,其中美国最高,其次是荷兰、法国。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作为全球农业第一大国,我国商业种市场在全球仅排第19位。近年来,我国连续出台促进民族种业发展的文件,不断增强新品种的开发能力,做到了中国粮主要用中国种,种业得到了快速发展。
2017年6月27日,中国化工集团以430亿美元,历时两年完成对先正达的收购
目前,我国注册资本1亿元以上的种子企业达200多家,在国内主板、创业板上市的企业有9家,新三板挂牌种业企业21家,总市值超过1000亿元。
种子市场化风险
中国种子市场巨大的潜力一直吸引着国际种业公司。随着种子市场的大门在逐渐开放,世界种业巨头积极在中国种业“排兵布阵”。跨国种业公司的进入,给中国国内的种子企业带来了一定的压力造成国内种子企业竞争力加大。
为争夺市场资源,各大种子企业都在全力拓展销售网络,种子企业之间的竞争日趋激烈。种子行业集中度正在提高,具有强大研发优势、丰富运营经验和品牌知名度的种业企业将有机会抓住行业发展的机遇,成为业内领先企业。这一方面可加大国内种子供应量,与国外种子企业抗衡。
种子市场化暗藏的主要危机是:
一是粮食安全,谁控制了粮食谁就控制了人类,谁控制了种子谁就控制了粮食,这种控制可能因资本黑手介入变成更加不确定,如转基因种子的滥种问题已在多地被曝光;
二是种质多样性下降,一些小品种没有人搞,如果农民也不留种,人类沿用了几千年的种质资源面临消失危险;
三是遇见假冒伪劣的种子会全军覆没,这是很危险的,如有一年安徽万亩水稻田绝收,就是一个教训;
四是一味追求所谓高产,加大了健康风险,品质下降就与栽培物种遗传多样性下降,优质种质资源消失;
五是种子公司垄断,他们控制大部分种子,名义上作为研究之用,实质进行商业开发,或用于生物战争。这些问题,都是我们必须要认真对待的。种子资源一旦消失,靠人类的最高科技也难以还原,因为国家应当担负起种子资源保护的第一重任,不能完全放任市场。
几千年来,农民种地留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农民就是天生的育种专家,他们往往把那些个头大,整齐、没有杂质的种子提前晒干,找安全的地方储存下来,其余的才作为食物。农民种地留种就成了习惯,成了常识。
长此以往,栽培品种不断优化。现代育种专家做科学试验,培育优良品种,其前期材料大都是农民祖祖辈辈而留下来的。后来,杂交作物出现了(北方的玉米,南方的水稻),农民不能留种了,这样的品种多了,农民就依赖种子公司。
现在,转基因作物又出现了,农民非但不能留种,恐怕种地也要提心吊胆了,搞不好还要吃官司——转基因巨头有着各种理由禁止农民留种,即使被转基因作物污染了,本来是受害者,却说你偷了他们的种子。跟资本家是没有理好讲的。
【作者简介】蒋高明,山东平邑人,中国科学院植物所研究员、中国科学院大学教授、弘毅生态农业创始人
信息来源:弘毅生态农场 蒋高明:警惕“农业芯片”危机